返回列表 回复 发帖
第十四章 绝望的深渊

  凯恩把威因一把抢过,却也替他挨了那一剑!

  “混蛋!作战中发什么呆啊?”

  凯恩臭骂了一声,他的耐性已随着军队的连番失利而越来越差!更重要的是,这不是第一回,而是今天第三回。

  “对……对不起、大哥!”

  “真的那么精神不济,就拜托你不要勉强出击!我们已经承受不起多余的负担了!”

  随着这场混战的结束,格兰特朗军终于也回到了伊佛莱特城。

  “师兄,你刚刚那样讲,太过份了吧?”

  “你不明白啊。蕾拉,威因那小子这几天的表现和先前差太多了,到底他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啊?”

  “会不会那天的事把他吓成白痴了啊……”

  兰德直言不诲的说道,蕾拉和凯恩却同时白了他一眼。

  “我说真的嘛!这几天要找他聊天也都心不在焉的,只会嗯嗯喔喔的回应……”兰德虽这么讲,心里却猜到了七八成:(和那混帐脸有关吧?唉,这几天蕾拉小姐都跟混帐脸窝在一起,没关心过威因嘛……)

  “不管如何,你找个机会跟威因谈谈好吗?我除了骂人和糗人不会别的方法……”凯恩悄悄跟蕾拉说道。

  一行人进城后回到了裘斯达的官邸,对威因和蕾拉而言,已是睽违两个月的家了,却因为战事的阴影笼罩之下,变得有些说不出的陌生。

  “全灭了?”

  “是的,老师……请您治罪……”

  凯恩的头抬都不敢抬一下,却是怕见到裘斯达失望的神情……从他入门以来从没见过裘斯达露出的表情……

  “起来吧,凯恩。大致的报告我已经看了,你们几个回得来已是我最欣慰的事了。”裘斯达叹了一口气,为了士气,他并没有说出这几天的战况,但是他的心中早有些许预感了。

  “好好休息吧。照赛兰目前的侵略速度,明天就会来到这里了。你们也知道,伊佛莱特有不能陷落的理由……因为它是库兰巴尔特的首都。奥丁陛下已经有了殊死战的准备,希望你们也把这样的决心放在心中。但是,不要轻言放弃!你们都还年轻,索那也还有格兰特朗……”

  裘斯达的训话充满了告别的意味,蕾拉心中很明白裘斯达的个性,他会跟奥丁王同进退!但是她打算无论如何都要说动裘斯达,因为索那不能没有“剑圣”!对她而言,更无法割舍这份亲情!裘斯达的存在,对索那……早已超乎了实质上的意义了。

  最后一晚……彷佛充斥着一种不确定的死亡预告……一分一秒都是那样难熬。

  威因像具行尸走肉般的趴在桌上,有种强烈的压迫感,令他几乎动弹不得。

  “威因?我要进来了哦。”是蕾拉的声音。

  威因终于下了决定,他想在死前知道那个答案!即使结果一定和他所奢望的背道而驰……

  “威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为什么趴在桌上,连灯也不开?”

  “不、那个……”

  威因起了身面向她,看着蕾拉的身影,一颗心几乎要穿破胸膛跳出来!

  “这几天……你为什么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如果你都不愿跟别人谈的话,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呢。”

  “大姊,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

  威因的语调颤抖着,让蕾拉有些吃惊,但是……

  “好啊。如果你认为我能帮你解开心中的迷惑的话……”

  “大姊……我……比前辈不好吗?”

  时间彷佛停顿了下来,蕾拉彷佛感觉到……她的意识空白了一秒,手中的托盘和茶“锵”一声掉在地上敲碎!

  “我、我知道这么问很冒犯!但、但是……我从见到大姊的第一眼,心中就一直爱慕着你的!所以……外界的讪笑、欺侮、我都可以不当一回事!一直以来……我只想全心全意的……在你面前做个了不起的人……但是!我开始怀疑……我的坚持……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会不会一切都……徒劳无功……”

  蕾拉则是碰到了有始以来最难回答的问题而呆立着,不只是为难,而且是无助……

  在兰瑟洛之前,追求过她的人可说是不计其数,蕾拉也都有礼貌的回绝了。重点是,蕾拉的心头并不在乎他们!但是威因……她在乎他的感受,也当然喜欢他!喜欢他的体贴、喜欢他的坚强、甚至喜欢他不同于一般粗野男孩的敏感细心……然而,那却不是爱情上的依赖,而是姊弟间的情感啊!在她的认知里,并不会有弟弟产生占有姊姊的想法,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呆了半晌,看着威因慌张的表情,却明白了自己必须做个答覆。

  “威因……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我……我是你姊姊啊!”

  虽然早就知道会碰钉子,威因心中的世界……仍是就……这样扭曲变形终于……喀啦喀啦的碎裂、崩毁!

  “对不起……请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威因虽然强做镇定,却摇摇晃晃的走过她,走出房门……

  “碰”一声轻轻掩上房门的声音后,是一阵“碰碰碰碰”冲下楼梯的声音,最后是“碰”一声甩上大门的声音!

  “威因!”

  蕾拉呆立了三秒,却突然想到了有好好开导他的可能性存在,便追出房门!当然,威因早已不知所踪……

  “丢脸!太丢脸了!”

  威因一边狂奔一边掉下了眼泪,逼着自己坚强的他早已忘掉了这是什么感觉……至少有三年吧?

  隔天早上,作战会议在王城前方的广场中展开,凯恩已驾着轻航翼归来,他是去巡逻的,当然,也发现了正在接近中的人墙……

  蕾拉心不在焉的想着昨天的事,对奥丁王慷慨壮烈的陈词也显得无法集中精神去听……现在当然不是关心个人情感的时刻,但威因这么做,无异是在她心头的重担上雪上加霜,而威因彻夜未归,现在却也穿戴整齐的站在一角。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以上,愿炎之战神库兰巴尔特与各位同在,散会!”

  正当众人开始回到自己的岗位之际,裘斯达下了命令:“威因·莱迪斯少尉留下,随我来!”

  蕾拉看着两人走向了一个有房子遮掩的一个偏僻角落,便偷偷跟了上去。这一路,裘斯达头也不回,话也不说一句的走着,威因从背影看出了他在生气。终于,确定四下无人的时候,裘斯达停下了脚步。

  “老师,您找我到底……”

  裘斯达居然一反过往的优雅,一脚踹在威因肚子上!

  “唔呕~”

  威因退了两步后跪倒下来,哗啦哗啦吐了一地!

  “威因,你好大的胆子,决战前一天跑去喝得烂醉。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用剑焰压住酒气?你不是向来滴酒不沾的吗?”

  威因什么话都没有回答,裘斯达却接着说道:“决战时刻,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吗?你为什么选在昨晚?”

  蕾拉听了简直大吃一惊!裘斯达……根本就知道一切!

  “老师……我当然知道那不是适当的时机。只是……我有预感活不过这回了,只是想在死前得到一个答案,不论结果是什么……”

  “胡说八道!战争都还没开始你就说这种绝望的话!瞧瞧你现在变成什么德性?”裘斯达虽然怒斥着,其实连他也已经心虚了。然而他仍是接着喊道:“凯恩!不用在那躲着!把威因送去紧闭室!”

  蕾拉吓了一跳,原来并不是只有自己在窥视着威因受罚……

  凯恩犹豫了一下,却仍是噤若寒蝉的走了出来……

  “老师……请原谅我、我还可以战斗啊!这种时刻,要我什么也不做,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威因慌张的说道。

  “如果因为你摇摇晃晃的上战场误事,而害死更多战友的话,我保证你后悔两辈子!押走!”

  凯恩正要带着威因离去之际,裘斯达却在他耳边小声加了一句:“凯恩,你也知道的……如果战况危急就让守卫放他出来,不论如何……请你保护威因……”

  “是!”

  直到凯恩走掉之后,裘斯达才缓缓说道:“你也可以出来了,蕾拉。偷听是不好的行为……”

  “爸!你根本早就知道了!你怎么可以瞒着我呢?你该开导威因才对呀?”

  裘斯达虽然不愿再多谈与战争无关的事,却长叹了一口气:“蕾拉,威因也有爱慕自己心仪女性的权利啊。你并不是他亲姊姊,更何况我也没有干涉你的立场或选择……但是,威因过去所付出的努力以及忍耐,都远远超乎我的想像之上,如果这一切只是为了想要搏得你的好感……要我连他这一点少得可怜的希望都要夺去,对他是不是不公平呢?”

  “我觉得你这么做虽然没有对错可言,但是不是残忍了点呢?就算是谎言,威因所欠缺的正是一个坚强的理由而已呀!难道不能撑过这最后一战,才说你是骗他的吗?”

  “谎言……虚假的希望……就像爸爸你骗我们这场仗会赢是一样的吗?”

  蕾拉趁着这个机会将话题转到了裘斯达身上。

  “蕾拉、你……”

  “爸爸,将陛下一起劝退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你不是一直教我们?身为一个骑士不能光有勇气,更要兼备智慧!如果爸爸打算和陛下及伊佛莱特城一同陷落的话,我们之前的努力又算什么?今后东山再起的机会多的是啊?”

  “这……”

  裘斯达显然有些动摇,他想死守库兰巴尔特的念头并不光是单纯为了精神上的理由,那是因为,如今被一一击破的炎之骑士团……是他来到这块土地以来,经营了十几年的心血和资产啊!裘斯达对他们的感情也已经是无法割舍的了。但是,蕾拉说的也不无道理……最起码……他心中最期望的接班人,还是一个无法独当一面的孩子,索那不能没有剑圣,这倒是个事实……

  “我应承你,蕾拉。我不会轻易寻死的,那么,你可以回到岗位上了吗?今天这一仗一定要好好打,我们都要活下来!”

  “是!”蕾拉的心总算是暂时的宽慰了下来。

  “魔光炮就位,迎击!”

  “轰!”

  在赛兰的军队接近到交锋之前,城墙上配置的四门魔光炮开始死命的轰炸赛兰阵地,然而效果比起先前诺瓦一战显得有限多了,因为眼前一共八团的魔剑团主力之中,祭司级的魔导士至少超过十人以上,所升的防御障壁自然也就坚固了不少。而凯恩更不敢贸然的以制空作战的方式冲入敌阵,因为他很可能会被像只苍蝇般的拍下来,至少,扰乱天候的魔法就足以让他坠机。

  轮到赛兰军进入了适当的攻击射程,一颗颗的魔导电浆炮炸在四周的城墙上!虽然没有贯穿,城内的人却也受到了相当的震憾!现在的伊佛莱特遭到了三面围城,而裘斯达却将主力完全分布在还没被包围的一面,为的便是在突围之际让损失减到最低!

  这一刻,城门开了!裘斯达竟一夫当关的站在门中央!因为有这样的“瓶颈”,便能制造有利的契机,不用一次处理太多的敌人!

  “飕~~轰!”“飕~~轰!”

  一发接着一发,裘斯达的霸天殒星斩较魔光炮的攻势更加猛烈,让突围的赛兰军折了不少人,然而,他毕竟也是血肉之躯,挥了几剑后便精疲力竭的撤回城中,消失在街道之间了。

  “将军,要从这里突围吗?”

  看着大开的城门,谁都知道是陷阱,然而这并不是赛兰所畏惧的。

  “怕什么?就算折损一些人,论质、论量,我们的部队都有压倒性的优势,前进!”

  果不其然,进城的赛兰军在门口便遭到三个方向的夹击,这一瞬间,城门的浴血战让两方的伤亡人数不断的攀升!然而,随着远方一座高耸的巨塔缓缓的接近,守城的众人再度陷入了新的惊愕!

  “那、那是什么?”

  “攻城台……还有投弹车!”

  为了攻陷伊佛莱特所建造的……三十公尺高的铁制巨台,使得城墙即将失去了意义!而投弹车可说也是一种简易型的魔光炮,可将雷光弹抛出一个高程四十五公尺的抛物线,虽然能投的弹丸威力不及魔光炮弹,要越过城墙轰炸城中却也绰绰有余了……

  “轰咚……”

  在城外遍布着厮杀声和爆炸声的同时,威因只能在地窖的铁幕中乾着急,看守他的人早已跟着投入战线,手边没有刀剑的他也不可能以物理或魔法攻击打破眼前这道门!“霸天殒星斩”他还无法练成,而就算是用魔法剑中破坏力最强的破雷斩,威力也比魔导士的爆雷咒低一截!这时的他多希望自己是蕾拉或凯恩,如果能发出一记魔导电浆炮的话……

  “可恶……”威因仍是昏昏沉沉的,虽然在紧闭室中他又吐了几次,酒也跟着醒了不少,但是头痛欲裂的他却无法集中任何思考……

  (睡一觉。)威因下了一个虽荒唐却正确的决定,什么都没办法做的隔离世界中,威因明白了无意义的着急也余事无补,眼前似乎能做的,只有先让自己的身体回复到好一点的状态,才能再谈下一步。

  紊乱的梦对他而言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昏暗的紧闭室中是分不清白天黑夜的。直到威因再醒来之际,炮击声、交剑声都还是没有停止,但是他的身体、他的心志,似乎都回到了最适合战斗的状况……或许是回光反照吧?威因的想法中并没打算活着走出这回的修罗战场,但他的心却不再感到恐惧。

  他看到了简单的铁制折叠椅,再看看厚重的门锁想了想,便毫不犹豫的砸了椅子,拆下了上头最长的一根铁条。

  (这样脆弱的铁是承受不起我贯入魔法超过三秒的,所以一定要一次成功……)

  威因看准了门锁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吒!”

  一招绝命闪空霸王坠,加上先前贯进铁条的火炎咒,同时给予了门锁“高热”和“冲击”,而在关键的部位戳了一个洞!

  威因一脚踹开门,他的刚剑及皇剑也都放在外头。威因将皇剑系回腰际,执起刚剑,心中燃起了愤恨的怒火:(等着瞧,魔剑团……你们赐给我不幸的开端,才会让我拥有不幸的今天,我就算死,也要多带几个人陪葬!)

  威因步出碉堡之际马上挥剑斩杀了一人!然而发现了周遭不对劲的他,却吓了一跳!

  “现在……已经晚上了!?刚刚我睡了那么久?”

  诡异的漆黑中却还燃烧着熊熊的火光,和魔法炸裂开时的爆光,让四周刺眼的像是白昼!

  “威因!!”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威因看到了雷冯皇子!

  “糟、糟糕!危险啊!殿下!”

  威因吼道的同时已跨步飞奔上去,一剑劈碎了那个魔剑战士的脑袋!然而已经迟了!那人的剑将雷冯穿胸而过……

  这时,雷冯凭着最后一口气将威因、还有另外他带的两人扑倒!“轰”一声,雷光弹在他们头顶上炸开,碎片毫不留情的扎进了雷冯的背部!

  威因这才看清楚了,他带着九岁的克莱恩和四岁的伊莉西亚,三人都是已故奥丁三世王储的子嗣……

  “哇啊……哥哥……”

  两人见到雷冯重伤,都惊慌的大哭起来!

  “殿下!”

  “威因……你没事就好了……我才刚赶来要放你出来……这是……天的安排……如果你……没有自己脱困……没有你方才那一剑……现在死的……绝对不只我一人……”

  “殿下!振作一点!我带你突围,一定还有救的!你千万不能泄气!”

  “不、威因……你听好、爷爷……刚才……驾崩了……我现在也……你知道的……但你我……知交一场……我郑重的恳求你……守护我的弟弟妹妹……他们俩是……奥丁皇族最后的……一脉香烟……”

  雷冯说完便断气了,留下威因错愕的望着他的尸体。

  然而这一刻恶斗还没有落幕,兰德、凯恩和夏尔在西城门,不断的砍杀着不断涌入的敌兵,直到这群敌兵莫名其妙的退开……因为一个人的来到……

  拥有着霸杀天地的力量、彷佛君临于世间的气势,以及用言语无法形容的恐怖,压迫着每一个人的心头……他为了两个宿敌,亲自来到了依佛莱特城。

  “那、那家伙是谁?”

  “兰德!快逃!那人是……我们无法想像等级的强!”

  凯恩大喊道,身为魔导士的他已经察觉到了周围精灵结界所产生的乱流!

  来不及了。

  他的右手缓缓举起,全城的精灵力彷佛开始往这个点不断的聚集、融合、终于溃散!

  “真主……我父克达斯德洛夫的仲裁之雷,即将吞没你们这两个……叫我‘家伙’的无礼之徒……”

  “轰咚!”

  兰德和凯恩在惊愕之中被炸裂开的耀眼白色光芒吞没,直到这道光散去,曾被照到的地方,什么都没剩下……

  凯恩和兰德两个身经百战的勇士,就这样在一瞬间被葬送了。留下夏尔魂不附体的愣在当场……

  “孩子,就留你一个活口回去替我打招呼……我乃赛兰帝国的元首最高祭司,古莱斯特·赛恩·克达斯德洛夫……”
第十五章 消失在火光之中

  “去你的!”

  威因不断的砍倒追击而来的对手,这是他所打过最辛苦的一场仗,他已经近乎杀到手软了……由于带着克来恩和伊莉西亚两人,让他在战斗上多了不少顾忌,因此也受了不少伤。他的身上染满了血、自己的,还有敌人的混在一起,让他的外表看起来格外的可怕骇人。终于,他突围来到了南门,也就是裘斯达布下主力的地方。

  “威因?还有……王子和公主殿下!”兰瑟洛好不容易认出了浑身是血的威因。

  “前辈,王子和公主就拜托你了……雷冯殿下……方才丧生了。”

  “你说什么?”

  “那么,再见了,各位。”

  威因掉头过去,准备冲向敌阵,开始只属于他自己的厮杀。

  “威因,哪里也别去。我们准备撤退了,你必须帮着我们突围。”

  威因听到了裘斯达略带着沙哑的声音,那感觉……像是悲怆。他看向裘斯达的方向,裘斯达一言不发的坐在地上,而蕾拉在一旁啜泣着。

  威因明白发生了什么!因为他慌张的眼神,不论扫视到哪里,都不见凯恩和兰德的踪影!

  “老师……兰德……还有大哥呢?”

  “威因,你先别管这些……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威因听裘斯达故作镇定的跟他这么讲,再看看眼前吓得脸色惨白的夏尔,便一个箭步上前!因为他知道夏尔被编在凯恩之下,替代死去的邦恩。

  “夏尔!你知道对不对?告诉我!大哥怎么了?”

  “我……”

  威因怒火中烧,一把揪起夏尔的衣领咒骂道:“操你妈的!你不说,我现在宰了你!”

  所有的人都被威因这一刻的气势给吓住了!并不光是内向畏缩的他骂了一句不堪入耳的粗话,而是他像野兽般逼人的气魄,以及这一瞬间……周遭所发生的异变,正如古来斯特王方才一瞬间造成的恐怖一般……威因身旁的精灵力场开始扭曲、崩溃、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鸣动……

  “凯恩上校……还有兰德……被赛兰王古来斯特一击毙命……两人都在我面前飞散……尸骨无存了啊……”

  夏尔呆了半晌才挤出这句话。

  “古莱斯特……”

  威因的脑中一片紊乱,对威因而言,这世上能够和他交心的人并不多。索那的人鲜少有人不计较他的出身,但是……赏识他的奥丁王,真正将威因当成朋友的雷冯,直到他最信赖的凯恩,还有一见如故的兰德,都……

  威因的忍耐力和理智终于冲破了极限!

  “我、我们至今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古莱斯特,我饶不了你!!”

  威因暴喝一声,头也不回的冲向赛兰军的方向!

  “威因!!”

  照理说,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裘斯达身为一个将领,应该舍弃个人情感,而以全军利益为重,但是……

  “兰瑟洛!之后交给你,带着大家逃!”

  裘斯达选择了追上去。

  然而,裘斯达却讶异的发现,他和威因的距离不但拉不近,反而越来越远!威因拖曳着炫丽的白色光芒,那却不像是剑焰……

  而裘斯达的眼前更产生了无数的幻觉,威因在他的眼里,变成了一头带着无比威严和霸气的猛兽!

  “那、那是什么?莫非是……传说中的太古幻兽……龙?”

  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已经冲到了赛兰的阵地当中,威因所经之处,彷佛一切都失去了“生”的权利,只有四溅的血光……

  古莱斯特当然看到了那道光,即使他并没见过威因,却也认得出那是他正在寻找的“宿敌”……

  “哼哼哼哼、巴迪……你的怨念回来了吗?很可惜……这是最后一人了吧?而且……即将殒落……在它发出耀眼的光芒之前,哈哈哈哈!”

  古莱斯特抽出了他的配剑“神剑泰坦”迎向冲过来的威因!

  “古莱斯特!我宰了你!”

  (那、那眼神好像……帝汶!)

  古莱斯特下意识的说出了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但是正因为这犹豫的一瞬间,让威因一剑劈下,将古莱斯特的肩甲劈成碎片!

  古莱斯特愣了一下,却挺剑一架,将威因的刚剑也劈为寸碎!并且一脚将威因踹飞、跌坐在地上!

  “死吧,莱迪斯的余孽!”

  古莱斯特似乎因为被威因劈到了那一剑而有些恼羞成怒,高举的“泰坦”再度聚集了耀眼的光芒,那是超越“破雷斩”的究极雷系魔法剑“白之默示录”!事实上,裘斯达的终极圣剑技“霸天殒星斩”就是“白之默示录”的变招,也因此,他的徒弟们就算已习毕了剑圣十诀,却没人有办法使用这样的剑技,因为那必须具备高等祭司级以上的灵力!

  “轰!”

  “威因!”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爆光在威因的眼前炸开!是因为威因被推了一把,推他的人则替他承受了这一击……威因失去理智的狂乱终于醒了过来,但是一切却已经迟了……

  即便是有如铁壁般的“神铠霸天”,也因为这样强烈的冲击,而在较脆弱的部份发生了崩裂,碎片飞散在光芒中、格外的耀眼……

  “老师!!”

  裘斯达颓然倒地之际,古莱斯特愣了一秒后,冷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裘斯达,你的情操虽然伟大,但是愚昧!现在你一条命换了他一条命,等会儿那少年不是一样要死?”

  裘斯达身受重伤,却还是不断挣扎着想爬起来:“我……不会让你动威因一分一毫的!即使燃尽我的生命!”

  就算裘斯达这样讲着,心中却也明白此刻凶多吉少的事实。因为古莱斯特再度举起了剑!

  但是,威因却快了一步!

  威因莫名其妙的听到了一个声音,引导着他抽起了裘斯达的圣剑破邪!

  该聚集在“神剑泰坦”上的光芒,流向了破邪!威因感觉到,他手上一阵灼热,有鼓不断扩张的力量,必须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轰隆!”

  奇迹……发生在威因身上的……莫名其妙的奇迹……他在完全没有人指导的状况下,击出了更甚于古莱斯特两倍的“白之默示录”!

  待爆光散去之际,古莱斯特意识一片空白的站立着,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十五公尺内却也变成了一片焦土,连尸体都找不到半具……而威因和裘斯达也不知所踪。

  “太危险了……那少年……非杀不可……”

  古莱斯特说完了这句话,却力不从心的倒下、昏死过去……

  “陛下!!”

  似乎是因为古莱斯特的重伤,使得赛兰暂时的停止了追击。威因则抱着裘斯达在城里飞奔,就算如此,他方才下意识狂奔过的路,现在却显得漫长而遥远……

  他们出了南门,此时索那军已然开始撤向格兰特朗,威因明白自己必须想办法追上他们!

  “威因……在那里放我下来。”裘斯达意识到了什么,下了这样一个决定。

  “不、不行!老师!你伤得这么重,我必须带你回阵地!”

  威因慌张的叫道,心中满是惊慌和悔恨!

  “来不及了……我有非跟你说的话不可。”

  裘斯达一句“来不及了”,将威因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也毁掉了……但是威因心中多少也明白这个事实,他们现在离正在撤退中的本阵还有至少数十分钟的脚程,也就是,没有希望了……

  威因将裘斯达小心的靠在岩洞边,颓然跪在他面前:“老师……对不起……都是我……”威因泣不成声的忏悔着。

  “威因……永远记住这一天……这个教训。即使你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一个人是绝对没有办法扭转战局的……但是这就是我的宿命,守护着你,直到我的生命殒落为止……”

  裘斯达突然说起一些不知所云的话,威因只是茫然的看着他掉泪。

  “威因……你我的相遇并不是偶然……在你诞生的那一天,就已经下在你脑中的‘咒’,暗示你在我接应你的那一天逃出赛兰……下咒的就是我的养父,你在诺瓦见过的魔剑团长裘赛斯……”

  “什么!?”

  不待威因惊讶,裘斯达扯开了领口,他的左胸……竟也是一个抹灭不了的烙印……

  “老师……也是魔剑战士?”

  威因万万想不到,自己在库兰巴尔特遭到众人的排挤,万人景仰的剑圣……却也是和他相同出身的……与杀戮为伍,而不存在过去的……玩偶……

  “不仅如此……我的本名不姓雷德费尔,我的真名是裘斯达·莱迪斯,是你的双胞胎哥哥……”

  “这怎么可能?老师和我……”

  然而那个序号却是不争的铁证,23900,只和威因差一号。

  “威因……我所说过的……英雄王巴迪·莱迪斯,本身就是赛兰的悍将……你……我……都是他的后代,然而巴迪虽然战死在降魔战争中……他之前却预知了自己的死亡,偷偷留了一根头发给赛坦王,做为遗传情报的参考……”

  “因此……赛坦王虽沦为制造魔剑战士的奴隶……却偷偷的依照这个遗传子加以改良……每数十年当到一百年……便偷偷送出一个‘莱迪斯’做为反抗赛兰的利器……这便是古莱斯德所惧怕不已的……一种存在……因为至今曾出现在世间的莱迪斯……全是剑圣……”

  “当年……裘赛斯偷偷将我养大后……送出赛兰……我却也遭到追杀,险些丧命……因此……为了让你不显眼,赛坦王将你的剑圣之力隐藏起来,并将你伪装成一般的魔剑战士……藏在赛兰中……最后才由我接应你……真正的力量在你领悟的那一天……就会解放开来……”

  “你我……是他用了最后力量造出的‘双生剑圣’……为了让你拥有更完美的力量……我被提前诞生了……所以……我并不是‘完成品’……更扮演着将你潜在力量引出的角色……对这个世界而言,你的存在比我更重要……你才具有打倒古莱斯特的真正力量……”

  “我一直不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因为你是和我一体同心的弟弟……我也希望你在有能力背负这个宿命之前……能够拥有正常快乐的人生……遗憾的是……这一刻提早来临了……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不能再保护你受到外人的非议和欺凌……来不及看到你站在世界的顶端……为瓦雷斯的平和而奋战……我……好不甘心……但是……威因……终于有一天,你也会自然而然的超越我……所以……答应我好吗?就算我不能在身旁守护你……你也要勇敢的走完这条路……为这个世界……终结古来斯特的野心……终结赛兰无止境的杀戮……”

  “老师!不、哥哥!我对你发誓!你一定要活下来、睁、睁开眼睛……”

  裘斯达听完了那句话,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满意的阖上了眼。虽然脸庞上垂流着鲜血,却是安详的笑容……

  剑圣,殒落了……

  “老师、老师、你不能丢下我……老师……哇啊……”

  威因的嚎哭并不能改变事实,以及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错误……

  不知过了多久,威因抱着裘斯达的遗体来到了格兰特朗军的阵地。所有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崩溃了,尤其是蕾拉……

  威因根本不敢抬头看任何人一眼,只是静静的放下了裘斯达的遗体,他不在意自己可能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如果可以,他好想自己了断。然而……他已经答应了裘斯达啊……

  “啪!!”

  蕾拉重重的一个耳光,打在他的面颊上!

  “你走!走得远远的!这辈子……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威因没有回应,转身便要离去,兰瑟洛则抽了刀抵在他颈子上:“你听清楚了吧,我们只是因为团长最后的一念之仁……为了你愚蠢的行为……因为他舍命救了你,我们才不忍心让他白白失去这条命。威因,今后不准再靠近索那的领土!否则……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滚!”

  威因走向了茫然的未来……走向了烧不尽的战火之中……终于,他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对他而言,世间能够信赖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或者从爱护他转变成憎恨他……然而最残酷的却是,有人为了他而死,所以他不能结束自己凄凉的生命……直到这残酷的重担从肩上落下为止……威因不知要怎么实践这样一个艰巨的任务,因为他已失去了一切,也被遗弃了。



  (神剑千年传说 第一部完)

第二部 如果苍天能理解人的悲伤

序 章

  战乱似乎是暂时的平息了,只是暂时的……

  因为赛兰接收了库兰巴尔特辽阔的疆土,因此军力的进驻、战后的重整,成了人们可以喘息的契机。战争就是这么荒唐的事,疯狂的破坏之后,还要大费周章的将整片焦土恢复成属于自己的繁荣……

  而事实上,库兰巴尔特的国土还保有了罗连城以南的部份,那是因为希留王在伊佛莱特陷落的同时带领著大陆联军及时赶到了这座城,才没有让灾情继续向南扩散。毕竟魔剑团再厉害,也是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这么深入的侵略。尤其罗连城有天险之利,山与森林之间,唯一一小片平原的窄口就像是克拉托玛般的“瓶颈”。因此虽然两方还是有著悬殊的战力差距,古莱斯特却不急著追入格兰特朗。

  而希留王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罗连城再失守,雅特拉斯和格兰特朗间的连系就会被打断,两边一但无法相互支援,便会输得更快,因此他命令古瑞迪恩皇子和雅特拉斯一大部份的远征军留在索那大陆西南端,长驻罗连城。此外,库兰巴尔特的王室遗族及机要文武官员也安置在这里。克莱恩虽登基为奥丁四世,却还是个孩子,他和妹妹两人平日便由蕾拉照顾著。兰瑟洛则往返于格兰特朗首都马荷卡鲁特及罗连之间,因为格兰特朗王—迪诺七世刚刚驾崩,并不是战死,而是宿疾复发。这也是之前在赛兰南征时他没有亲自带兵坐阵,而委任身为皇族的兰瑟洛的原因。国王的后事办完后,兰瑟洛的堂兄加冕为迪诺八世。

  “兰瑟洛,我们不幸生在战乱的年代,不过……这是须要坚强的时刻。未来的计画,可以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谈吗?在那之前,或许我们应该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

  蕾拉在兰瑟洛的安慰下,终于慢慢走出了悲伤。经过战争洗礼的她,变得更坚强、更成熟了。

  “嗯、我明白你的心情……为了我俩,和全瓦雷斯的福祉,我会努力的让那一天赶快来到的,到时候……”

  兰瑟洛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的嘴贴了上来。
第一章 浪子的遭遇

  “兰德……”

  “谁?谁在叫我?”

  “睁开眼睛吧……解放神剑安迪巴鲁斯之际,魔煞族的真正力量即将觉醒……”

  “神剑……安迪巴鲁斯……?”

  兰德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他陌生的地方,似乎是座……祭坛。祭坛的中央,有一团形状像是剑的光芒……诡异的红色光芒,深深吸引着兰德,让他身不由己的伸出手碰触了那把“剑”!

  “轰!”

  “糟、糟了!”

  兰德碰到剑的同时,那团红光竟像炸弹一样爆发开来,将他吞没!兰德再度回归到无意识之中……就像他被古莱斯特“葬送”之际的感觉一样……

  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死了没有?

  另一方面,凯奥斯爱兰德的北方,正也从战乱的情况中逐渐恢复过来。

  重整的市镇与新盖的房屋,人们心中所祈祷的,只是战火不要再度的蔓延,这样的单纯而已……

  (半年了啊……那桩悲剧。这里也已经够远了吧?只要不接近令人想起过去的地方的话,或许在哪儿,都可以重新开始的吧?)

  即使是艳阳高照的日子,威因仍是用将自己裹在斗蓬之中。想盖住自己的骑士装扮,及那两柄令人不安的……剑!他就这样沿着欧丁洋的海岸线一路走上来,走过雅特拉斯及拜亚,而在邦吉斯的边境开始向西行。他明白自己不该待在和索那有瓜葛的任何地方,但也不想选择只为了自己霸业的邦吉斯效忠,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什么选择都没做,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

  眼前高耸的山岳似乎吸引着他,袭卷过身旁的狂风将他厚重的斗蓬卷得飞扬起来,露出了底下破烂的衣服。虽然一路上他都有洗澡,衣服却就那么一套,没几下子便破破烂烂的了。

  威因花了几天翻越了第一座山脊,只见山脚下显得越来越荒凉,甚至不带一点生机。满地的砾石都带着尖锐的棱角,而非那种经过河流冲刷的圆形。老实说,眼前的第二座山脊,透出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威因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叫“巴赛卡”,也不明白里头住的并非单纯的人种,而是自太古时代遗留下来的一支……表面与一般人无异,却强悍如野兽般的“狂战士”,只是因缘际会的踏上了这个地方而已。

  (今天就在这里吧……)

  威因虽然不喜欢这地方诡异的气氛,但是如今的时刻也不早了,他想,再练一两小时剑,应该也就天黑了。纵使他开始过着浪迹天涯的生活,他并没有忘记要练习。与其说这是一种习惯或义务,不如说练剑的时刻,他会产生“裘斯达在一旁盯着看”的错觉……虽然剑让他想起了伤心的回忆,但是如果没有意外,威因的馀生还是要伴随着剑度过的……

  然而,就在威因一遍又一遍的操演着剑圣十诀之际,他感受到了一旁似乎真的有人盯着看!他停下了练习,朝那带给他不安感觉的地方看去,那并不是错觉……盯着他瞧的壮汉似乎是个樵夫,背上背满了乾柴,但是手边却没有斧头。而那些乾柴也没有利刃劈砍的痕迹,似乎是用蛮力折断的。

  (这地方……几乎一片贫瘠的荒地……这樵夫是去哪砍树的呢?难不成见鬼了?)

  威因的心头不禁有股寒意涌上来。

  “好烂。”

  那壮汉终于开了口,只有这两个字。

  “什么?”

  “我说你的剑法很烂。”他重申了一次。

  “是吗?”

  威因没有理会他,正要自顾自的开始练习之际,壮汉再度咆哮道:“喂!老子在跟你叫阵,你难道没被惹毛吗?”

  “我和阁下似乎也无冤无仇,如果阁下嫌不好看的话可以早点回家,时候也不早了呢。”

  威因无心同他闲扯,想不到那困柴竟笔直飞了过来!

  “劈啪!”

  威因一记闪空破,将整困柴一分为二!他对那壮汉无礼的举动感到十分不满,便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干你祖妈!老子看你不爽就是要扁你!你以为这谁的地盘?好大狗胆在这练剑,是来挑衅的不成?”

  “吵什么呀,兰道夫?”

  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那粗汉,威因才明白原来他有个声韵很奇怪的名字。

  “莱吉克,这个小鬼踩我们地盘!”

  这时,那个叫做莱吉克的男子从小山崖上跃了下来。虽然他也一样人高马大,比起兰道夫那粗里粗气的样子,倒是显得沉稳不少。

  “小鬼,你是不小心闯进来的流浪剑客吧?这里是狂战士的地盘,赶快给我滚!”

  “狂战士?”

  威因虽然在战争史的课程内听过有关这个种族的介绍,但是课本并没有提得很清楚,威因甚至以为这个太古种族已经不存在世间了。甚至他并不知道,声名响遍凯奥斯爱兰德的“拳神拜龙”便是狂战士一族之首!

  威因正要自认倒楣的离去之际,莱吉克却又开口了:“喂!等等!留下你的剑!”

  “你要干什么?”

  “江湖规矩都不懂吗?这是下马威!”莱吉克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你……欺人太甚!”

  威因终于被惹火了。连续半年来的沮丧当中,他已忘了发飙是什么感觉。他当然不愿想起来,因为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才会铸成大错……

  “哼哼,你那什么眼神?想反抗吗?哼哼哼、也好,如果你有本事用那把剑打倒我,我就跟你磕头,恭送你离去!”

  “磕头就不必了。不过要说服你让我离开,似乎只有用这个。”

  威因举起剑还不忘礼貌的行个剑礼。相反的,莱吉克则是清了清喉咙吐了口痰,再把十根手指关节依序的挤出喀答喀答的响声。

  威因一个箭步,义无反顾的往前冲去!不过他只想将剑抵到莱吉克的脖子上,因此他并没有使出全力……莱吉克则是老神在在的等着他,威因的一个“绝命闪空霸王坠”竟然一击落空!剑尖推到莱吉克面前三十公分而已!

  “怎么可能!?是我……距离感抓错了?”

  威因并没有看清楚,莱吉克在他出招同一瞬间所退的那一步……

  一招不遂是很要命的,这种“大剑圣技”又是以瞬间决胜为诉求,因此相对的没有考虑应变的方式,也就是招后的空隙,其实相当大!

  “换我了喔,小弟!下地狱时记得要把断掉的下巴接回去再见阎王……”

  “咚!”

  此刻只见莱吉克用力跺了一下地!发出了如闷雷般巨响的同时,另一脚跟了上来!威因的心中浮现了不祥的预感,赶紧将剑竖起!因为宽大的刚剑也具有一点“盾”的妙用……

  (不能被打到头!)

  威因有了这个想法的同时轻轻跳了一下!只见莱吉克抱在腰间的拳头,变成一道闪光飞来!

  “乓!”“铿!”

  清脆响亮的断裂声之后,则又是一记如闷雷的撞击声!第一道声音发出的同时,威因看着他的剑断成两截!等到第二道声音威因已经听不出来了,因为他被一击打昏,失去了意识!并且朝后飞了好一段距离……

  身经百战的威因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而且只在一击之间,便分出了胜负。果然,在他的印象中,黑暗大陆是一个藏着很多不可思议的国度,这也是他会来到凯奥斯爱兰德的理由之一。然而,在他第一次接触这种不可思议的时刻,便和死神打照面了……或许是粗心吧?威因再一次错估对手的实力,刚才他不想伤害莱吉克的一念之仁,显然是既天真又多馀。他并不明白黑暗大陆上的生存法则……

  “死了吧?”

  莱吉克冷笑着,又吐了一口痰。不过他并不满意这一拳,因为他的目标是将威因打得脑浆迸裂!

  想不到,威因跌在地上之后,又微微的抽蓄了两下!

  “妈……妈的!”

  莱吉克瞧了不禁勃然大怒!这简直是对他极大的侮辱!因为他到目前为止,杀人还不曾出过第二招!想到这里,他决定上前将威因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这一刻,一块石头飞射过来,砸在莱吉克的膝盖上,让他疼得跪倒在地!

  “输了就是输了,不要输不起。”

  此时荒地上出现了一群人,每个人都有着野兽般的眼神,也都一样的……全身染满鲜血!石头显然就是那个带队的人丢的。

  (完蛋了!被师父看到了?妈的、今天真倒楣……)

  莱吉克的心中这样想的同时,他的师父又开了口:“如果那小鬼还活着的话,晚上的练习时间把他带到练习场来。”

  丢下这一句话之后,一群人又像飓风般的离去,行动之快令人咋舌。也就是这样的缘故,那个兰道夫有法子天天往返很长的距离砍柴,而让威因感到大惑不解。因为刚刚兰道夫所背负的那困乾柴,似乎是一般樵夫砍三天才累积的了的份量,要背那么大一困柴跑那么大一段距离,更是不可思议的事……

  然而,狂战士的过人之处,正是在这种异于一般常人的强悍力量!拥有野兽的蛮力、猛禽的速度,和人类的智商,他们其实是一支相当优秀的族群。
第二章 拳无第二!其名拜龙·冈萨雷兹

  “咚!”

  “唔……”

  “咚!”

  像雷光弹炸裂的声音在威因耳边回荡着。威因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要爆裂开一般,他的脑里只有昏厥前的那一幕:莱吉克原本抱在腰间的拳头像闪电般的朝他炸射而来,他挺剑一挡,库兰巴尔特骑士团引以为傲的诺瓦制乌钢剑竟给硬生生打成两截!但拳劲丝毫没有弱下来,“铿”一声打在同材质的乌钢铠甲上,因为铠甲表面是耐打的拱型,才不致于被打得碎花四溅。然而,那股劲道竟然浸透到了铠甲中!在他体内回荡、奔腾、再将他整个人震飞个老远!

  “咚!”

  惊心动魄的爆裂声仍是没停下来,他就是被穿透地面的那股劲道给震醒过来的。直到碎石子弹在他脸上,他才看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咚啪!”

  眼前一双双劲脚在地面跺来跺去,他抬头一看,他仍困在这重岩叠嶂的溪谷中,地上尖刺锐利的碎石竟是给眼前这群外表凶悍粗犷的人跺出来的!一跺便接着一拳,真是特殊的练习方式。

  “醒了吗?”

  眼前出现了熟悉的身影,莱吉克冷冷的瞪着他。

  “你……”

  “别误会了。我并没有一念之仁,是我们头子要见你,我才没在你昏过去后把你抬去喂财狼。”

  莱吉克仍是冷漠的说着。他一把拽起威因,将他扛在肩上,威因早已失去了抵抗能力只能任由他扛着。走了一小段路,到了演武场的一角,莱吉克又“砰”一声将他摔在地上。

  “这小鬼醒了?”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冷笑了两声。

  “莱吉克……这样的小鬼挨了你一拳还没死?你白混了!”

  那个声音讲到后来突然暴吼起来!“你白混了”四个字说完之际,莱吉克已像先前的威因一样被甩得老远撞在岩壁上!威因吓了一跳!那个身影就这样一瞬间来到了他身边,并且一个短劲便拍飞来先前一记猛拳就撂倒他的莱吉克!

  “丢脸的家伙!”

  那人一边咒骂道,一边上下打量着威因。威因相当惊讶!先前他看到的这一族人,个个长得凶暴粗旷加上人高马大,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一样有着凶悍逼人的眼神,却穿戴的整齐亮丽,那是威因从没见过的民族服装……宽松的裤管可以看出是为了使下盘动作零活,罩衫前有一排整齐的扣子之外,华丽的刺绣也是他陌生的图案,腰间则用一块上好质料的锦段束着。然而重要的是他的脸……

  他竟是个像裘斯达般的美男子!只是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肃杀之气和裘斯达雍容的气度可说是南辕北辙。即使和裘斯达这般格格不入,威因并不知道他就是裘斯达西征时大战一场,却进而惺惺相惜的拳神拜龙!

  “小鬼,你从库兰巴尔特逃过来的?”

  威因身上的铠甲是骗不了人的,他只是点了点头。

  “哼哼哼、做鸟兽散罗?你们剑圣裘斯达一嗝屁就都夹着尾巴逃罗?他若知道他栽培一生的骑士团全是你们这种贪生怕死的饭桶,保证他气得再死一次。”

  “你...”威因怒火中烧的瞪着他,肝火一动却牵动着内伤发疼。然而他却百口莫辩……拜龙虽然口气轻薄下流,却没有说错。

  “你他妈敢瞪我?有种嘛!我的部下在我面前没一个人敢直视我一眼的。只是你闯错地方了!哼哼哼,这里是狂战士的栖息地。我最看不起你这种没卵蛋的亡国奴,所以要你他妈来给我们余兴余兴……”

  拜龙怪里怪气的笑个不停。

  “莱吉克!!”

  拜龙吼一声,莱吉克便一拐一拐的来到他面前。

  “暂停练习!余兴节目要开始了!”

  又是一声宏亮的叫喊,所有人便围了上来。

  “臭小子!你他妈幸运却染臭了莱吉克的名声!他可是我的得意门生,至今杀人还不用出两拳。现在我要给他一个雪耻的机会,但是你可占了大便宜、他给老子劈了一掌,三天以内只能发挥三成的功力。现在只要你碰得到他一下,老子就放你滚蛋。不过这一下打不到,你就准备给打成肉酱吧。”

  “还有!老子不欺负你不会打拳!那边武器你自己挑一样!”

  威因看了看架子,煞是惊人!丈八巨斧、六合大枪、九尺降龙棒……唯独就是没有“剑”……

  最后他挑了一柄外形最酷似钢剑的斩马刀,又沉又长的几乎要拿不动……

  “哼哼、不是外形像剑就能当剑用的。狗改不了吃屎,呆头兵就只会挥大剑……”

  拜龙轻蔑的一屁股坐下,歪着头等着见血。

  两人以重伤之姿相对,可说谁都没占便宜!但论功力,威因是输一截的。

  莱吉克怒火中烧的死瞪着他,恨不得将威因碎尸万段!

  (用剑不在强,而在灵!)裘斯达的这句话突然闪过威因脑中。

  因此当莱吉克突击而来之际,威因暗暗将骑士视为禁忌的冰系咒文打进斩马刀中!冰系咒文是没人拿来套在魔法剑上的,因为造剑用的乌刚有相当好的耐热性,发出火炎剑时才不至熔毁。但是却耐不住暴寒,一旦灌入冰系魔法便会脆化!而威因也看出了这把斩马刀虽然杂质多又铸得差,却也是同样的乌刚材质……

  (只有一次机会!)威因死命举起斩马刀,又是以剑挡拳!

  “笨蛋!同样的错误犯了一次还嫌不够吗?看老子一拳轰爆你!”

  莱吉克的爆拳轰在刀上!但这次不是断成两截,而是变成四溅的碎花!

  (毁剑图存,不生则亡!)

  威因心中默念道,以手驭气,虽然只是一记稀松平常的真空刃,但是气流带着四溅的碎花直扑莱吉克!竟像一阵风暴袭卷过他的全身!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众人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见威因轻身闪过那一拳,莱吉克已全身扎满了灌上咒文的碎刃倒地抽搐!拜龙看得目瞪口呆。他是看懂了,却不敢置信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会有这么强的应变能力!说穿了,威因根本没花半点力气,就让莱吉克踩入了陷阱之中!关键仍在狂战士的力量被威因巧妙的运用了,如果是他自己毁剑,是不可能将那柄又厚又沉的斩马刀打成碎片的!

  “用剑不在强,而在灵!”

  拜龙的脑中突然闪过了那句话,和裘斯达优雅的笑容。

  “滚吧。”

  拜龙自讨没趣的挥了挥手,同时冷冷瞪了一眼莱吉克。

  “不、我不走!你给我道歉!刚才你侮辱了裘斯达团长,现在我赢了,你不赔罪,我就把你打得跟莱吉克一样!”

  威因一番话让所有人愣在当场!根本是自寻死路!居然有人笨到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脱了险又一头栽回去!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拜龙冷冷问道。

  “赛帝尔·钮。”

  威因不想再用自己的真名,便临场编了一个。将WenLaidess倒着拼过来,便成了SsedialNew。非常奇怪又诡异的发音。

  “赛帝尔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有趣的小鬼!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拜龙突然大笑起来,出乎所有人、包括威因的预料之外。

  “我道歉。赛帝尔,我是相当敬重你们团长的。只是我和他是一见如故的朋友,所以他也知道我的个性。虽然我没什么恶意,不过我这样讲他,大概除了他以外,所有敬重他的人都得罪光了。不过没有人敢来跟老子叫阵、要替裘斯达出头的。我问你,索那双绝,东有剑圣,下一句是什么?”

  “西有拳……”威因愣了一下“您、您是拳神、拜龙·冈萨雷兹?”

  威因的声音开始发抖,和他初识裘斯达时的震惊简直一模一样。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