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月,是没有屏障的光明。你看不到丝丝缕缕的狭隘,一片片,犹如毫无阻挡的河水,洋洋洒洒地倾泻下来,于是每个人的心中,就全部映满了无私的莹莹光亮。
古往今来,所有的文人骚客,都喜欢采撷一缕月色辉光做为自己诗文的魂灵,只是,草原上人们粗犷豪放的性格恰恰缺失了细腻的情感,于是,草原上玲珑的月色,就白白地被闲置了,那莽原上孤独的嫦娥,只能身着清白的羽裳,在凄冷的广寒宫内,和着寡欢的曲调忧郁地歌舞。她如今脑海里犹记的,也不过是边漠塞北空旷的原野上,王昭君那早已消逝的—仰天凝望的悲切戚容!
江南多雨,于是在许多夕阳残落的日子里,人们眼中的月色多是丝缕或是透射的。沙漠多风,于是许多月轮初上的时光中,人们眼中的月光多是污浊而又浑然的;山麓多川,于是许多日坠山岳的时刻里,人们眼中的月轮多是残缺或是隐匿的;海滨多雾,于是许多月光漫照的岁月里,人们眼中的月色多是迷离而又朦胧的;只有这草原的月,清晰而又完整,皎洁且又温柔,“士为悦己者容”,为了期待草原儿女的知遇,她宁愿将自己的芳容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每一个欣赏者面前,全无一丝羞涩。
草原的月同样多情。多情的明月如果在每年的仲秋因为思念故人而阴沉了面孔,那么在次年正月十五合家团聚的那一刻,她就会在天地间遍洒凝霜的泪水。偏偏尘世的人们不解风情,他们剔除了情感的思维,编造出“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的粗浅俗语,他们哪里懂得?如果融入了内心的情愫,就是苍天,也同样充满悲欢离合的欢畅与悲情!
最了解草原上月儿心灵孤独的,是草原上一颗颗隐隐的星!她们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安慰月儿心中的凄冷,但是在月儿身体最单薄、瘦弱的时候,她们依然簇拥在一起,企图用自己心里点点的柔情,温暖月儿凄凉的心境。待到月儿丰满了体态,她们就会神色黯然地悄然远望,不求赞扬,不图歌颂,她们是草原月唯一的挚友与良朋。
草原的月是我思想的图腾,她那样清高,决不在意红尘中势利小人的恣意打击与吹捧。阴云可以遮住她的璀璨,雷电可以打击她的豪情;阳光可以压制她的光蕴;雨雪可以阻挡她的光明;但是她的生命依然故我!她仍然每天凌驾于高天之上,用慈祥的目光,轻轻凝照着脚下的万物生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