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了正月十五,为了生存的我买了通往北京的火车票,思绪翩跹地辗转踏上了去往西安的路途。
虽然就连第二天的火车票都早已预售出去了,但是好在从满洲里到牙克石这一路上我的座位一直没有人争抢,于是我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纸笔将铁路一侧的沿途风景一一记录下来,用来打发一路无聊而又漫长的时光。
列车风驰电掣地一路行进着,透过车窗远远望去,满洲里至赫尔洪得公社之间一路沙丘凸凹、黑白褐绿黄的雪土草树等物斑驳夹杂其间,其间还或偶见一株孤独樟子松茕茕孑立,或有这一簇那一墩的杂树野科枝干弯曲、形态各异,也或有一小片旱柳露出春的征象,尖梢露出淡黄微绿,车子蜿蜒穿行数十里,景色无有奇异,尽皆雷同。
坐在车厢里极目远望,可以看到天际处曲线柔和的远山在蒙蒙的阳光散照下泛出一半苍白一半深青的颜色,近处沙丘上的雪微微消融,苍凉沙野之上光秃秃的一片黑黄。列车飞驰间,我还间歇地看到零星的干枯的白杨,枝杈上被老鸹遗弃的枯枝空巢醒目地在枝丫上构筑着,这更让荒凉的原野愈显苍凉!再往前行,忽见一墩墩露出地面盈尺的,电线杆粗细的,被砍伐得七零八落的树桩。我正极目探视间,列车驶入一座荒凉小镇,显然,这些城镇里的居民即是这些树木的残害者!
过了市镇不久,风景终于有所变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马平川地开阔,放眼望去,可以望见遥远蔚蓝的冰河。河道蜿蜒迂回、曲曲折折,这就是在歌词中唱到的千年流淌地额尔古纳河。而河岸四周成片成片的红褐色带,即是河岸两旁曾经茂密绵长的延绵岸柳。只是令人惋惜的,岸柳的数量随了沙化的土地在逐渐减少,河水曾经宽阔的身躯也愈发瘦弱了!
列车过了“完工公社”,沙丘起伏凸凹的现象有所减少,土地也慢慢趋于平整。中间间隔不远,就有一家固定的畜牧点。每片草场与草场之间被“草库仑”的铁丝网圈围着,只是从草场上的“母草”(去年秋季没有被人收割、没有被牲畜啃食的草)的高矮情况可以看出,即是在本该百草繁茂的秋季,这片草场的草势也绝非繁茂,绝对没有古人曾经描述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欣荣景象了!
列车驶过了与陈巴尔虎旗方向对应的地方,雪的数量明显增加,铁路两旁树木的数量也渐渐增多起来,原野的雪地上偶尔没有被雪掩盖的枯草的高度也明显增高。这时候,透过车窗也可以不时看到牧人牧放的牛羊了!车子又走了大约五十多里,一片蓊郁的、泛着黄绿颜色的樟子松林就映入眼底。在列车广播中播音员甜美的声音的播报下才知,草原新城海拉尔已经到了!
经过了12分钟的短暂停留,列车再次缓缓启动。这时,令人欣慰的,我见到了一大片未被荒沙侵袭的湿地。仔细观察可以看出纵横交错的河道,浓密的河流,接着又看到青灰连绵的青山,黄褐色的塔头丛。再接着前行一路或浓或密的青杨也愈见其多,更远处还可以看见一排排排列齐整的小樟子松林。
列车来到了大雁车站,在狭长的站台略作停留,我邻座下车之后又有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十七、八岁模样的男孩子坐了上来,并向车窗外频频示意。我扭头望去,见车窗外一对年约50上下的夫妻正在向车里摆手。小伙子一再向车外喊“别送了,回去吧”,但是那对夫妻始终不肯离开,我细细观察,发现车下那女人还算坚强,那男人眼圈微红,眼中有荧光闪现,他眼睛在努力地眨动着,似乎害怕一不小心泪水滚落出来!我最怕看到亲人离别的悲伤场景,于是我把头扭到一旁,将视线游移到一边。
就在列车到了牙克石之后,因为人数剧增,加上座位被买了票的乘客讨走,更兼天色渐渐昏黑,所以余下的沿途风景就被我遗憾地错过了! |